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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前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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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國的老皇帝在位已經五十年了,然而眼不花耳不聾,老當益壯的領著兒孫彎弓射獵,大有還能再活五百年的抱負。

太子遠遠望著策馬奔的歡騰,幽幽的嘆了口氣。

老皇帝做皇帝五十年了。

老太子做太子也五十年。

老皇帝想一直當皇帝,可老太子已經厭煩了太子。

太子從生下來就是太子,如今已經五十歲,身子是一年不如一年,可老皇帝的身子還是那樣的硬朗。

老太子著急啊,他很想坐在龍椅上,嘗嘗俯視眾生的感覺,別說這個了,讓他惶恐不安的是有人威脅如今的地位。

這個人就是老皇帝的小皇子,他是老皇帝的老來子,別提多喜愛,老太子總覺得終有一天,他老子會對他說,“把太子之位讓給你弟弟。”

小皇子的母妃長的是國色天香,可是膽小怕事,不敢動這份心思,整日的小心翼翼的討好老皇帝和老皇後。

他們的年歲相差太大,便給了老皇後一種錯覺,把小皇子當成孫兒寵愛。

這又讓老太子妃不悅,常常說,“母後是不是老糊塗了,她的這些孫兒都不放在心上,卻把那妖精的兒子當成寶。”

老太子也是一肚子的火氣,沒兩句就爭吵起來,誰都委屈的不得了,後來老太子嘆氣,老太子妃哭泣,守在外面的孩子們皆咬牙切齒,各個恨比他們年紀還小的小皇叔。

這時小皇叔打了個噴嚏,老皇帝慌張的宣禦醫,老皇後摟在懷中撫摸著,反而是小皇子的母妃十分淡定,“沒事沒事,小孩子…”

這話還沒說完,就讓老皇後打斷,絮絮叨叨的說了半日。

妃子只笑著應之。

小皇子窩在老皇後懷裏,甜甜糯糯的道:“母後,孩兒不難受,不要說母妃。”

小皇子如今才四歲,生的粉雕玉琢,比那小仙童還要好看幾分,人又乖巧懂事,特別討人喜歡。

老皇帝戎馬半生,性格剛硬,脾氣暴躁,年輕時對皇子們管教十分殘酷,後來皇孫們也是一樣,說什麽生為皇家人,就得有資格配得上才行,若是不配,就是老天給朕,朕也要把不爭氣的貶為庶人。

此言一出,震的後宮前朝一顫。

嬪妃們一面怨聲載道,一面苦口婆心教導兒子,千萬不敢貪圖享樂。

皇子們也是苦不堪言,天不亮做功課,夜深了還在習武,每日還要誠惶誠恐的不讓自己有差錯。

可誰知小皇子的出生,讓老皇帝龍顏大悅,又是普天同慶,又是大赦天下,成日的摟在懷裏逗弄,甚至抱到朝堂,說是什麽孩子一離開他就哭??!!!

朝臣們汗顏,但見小皇子可愛,又紛紛誇讚一番,各個都要抱抱。

老皇帝高興啊,一高興,氣氛一片祥和融洽,就連丞相心驚膽戰一晚的奏折,老皇帝看了,都沒有發怒,只是心平氣和的同朝臣商議解約的辦法。

朝臣們更是把小皇子當成了他們的福星。

從此小皇子成了天下的寵兒,人人都愛,人人都疼,人人都喜。

當然除了皇家的子孫。

在小皇子十歲時,老皇後病重,小皇子和他的母妃日夜在榻邊守著。

老皇後終究是沒有熬過那個冬天,她給親生兒子留下的最後一句話是:好好照顧你的弟弟。

小皇子哭的是撕心裂肺,後來病了一個春天。

又過了幾年,老皇帝躺在床上,奄奄一息對著跪了一地皇子皇孫說了最放心不下的誰。

老太子那是一個氣啊,江山社稷什麽都不重要,只想著自己的小老婆和小兒子。

老太子不服歸不服,只嘴上別提多誠懇,向著老皇帝左一個保證右一個發誓。

老太子終於圓了多年的夢,顫顫巍巍的坐在盼望已久的龍椅上,呃…感覺…並沒有想象的舒適,在萬人之上,有種高處不勝寒的孤單。

新皇帝心中有一刺,就是他的幼弟,如今十四歲,早該到了出宮建府的年紀,府是造了幾個,可人一直在皇宮裏,新皇帝一想到父親母親的心偏到了胳肢窩裏,那就是一頓咬牙切齒的恨。

正巧羅涼國送來質子,新皇帝眼眸一瞇,提出了什麽你來我往的誠意,便讓小皇子出使此國。

小皇子正是傷心之際,聽皇兄這般說,更是傷感,自然不同意。

新皇帝拿著腔說了半日的社稷之談。

小皇子自幼是在蜜罐裏長大的孩子,不管大事小事,都有他的父皇替他擋著,如今擋風撤了,頓時間不知所措,而他的母妃只會跪著求新皇開恩。

新皇不悅,可看著眼前的美人哭的梨花帶雨,那冰冷的心突然就轉了方向,面上很是為難,沈吟半晌,對著比自己年紀小將近三十歲的太妃保證,只在羅涼國五年,便把皇弟接回來。

太妃見新皇松了口,還想再求,又怕惹怒龍顏,謝恩之後,便摟著兒子哭不停。

後來太妃和小皇子求了新皇後、新太子;

還求了曾經關系很好的嬪妃,希望他們的兒子幫幫忙。

太妃哭的兩眼紅腫,求了幾日,終究明白一個道理,從前的交情,只是做給先皇看,如今他們母子的靠山倒了,誰還會給他們笑臉。

宮裏的人都道他們不識好歹,這樣神聖的使命,歷來都是最得寵和最有能力的皇子才可以出使。

太妃不敢頂嘴,她就是再傻,也知道他的兒子是去當質子,若是兩國打仗,那麽他的兒子…

太妃又跪在鬲安殿外,小皇子不忍母妃受苦,哭著說,“五年,母妃很快的,五年我們就又能見面了,起來,母妃,我們不求人。”

小皇子難受至極,想著以前父皇母後在的日子,他們都是怎麽巴結他們,如今同樣的嘴臉,卻變得面目可憎。

太妃剛一起來,新皇的貼身太監小跑步的過來,哎呦呦的說了半天,太妃懂了,可小皇子不懂。

太妃讓小皇子先回去。

小皇子拽著母妃的手,問她不回嗎?

太妃強把那明媚的笑容掛在她絕代風華的臉上,說找皇後有些事情。

小皇子以為她的母妃又要求人,斷斷不肯。

太妃拍著兒子的手,說:“熙兒說的對,五年,僅僅五年就能再見到我的熙兒…”說到這裏,聲音哽咽,停頓了片刻,“可人家姑娘不能等五年啊。”

小皇子聽到這裏,頓時間紅著臉低下頭。

太妃道:“本來是今年秋天迎娶…誰知…你父皇…唉…孩子…母妃去和皇後說說,問問人家姑娘的意思…”

小皇子點點頭,可又不放心母妃,想一起去永寧宮,卻不好意思。

太妃目送兒子離開,卻沒有去往皇後的永寧宮,而是跟著大太監進了鬲安殿。

過了五日,接小皇子的隊伍來了,太妃瘋了般摟住兒子不放,語無倫次的嘶吼道:“他答應我的…他是皇上…怎麽能出爾反爾…不…你們不能動我的兒子…我要見皇上…等等…等我見了皇上…”

“母妃…母妃…沒事…不就是使者,我可以,五年…五年我就回來了…不要再求人…不要再哭泣…母妃只要好好的…兒子在羅涼國就好好的…”小皇子跪倒在地,給太妃磕了三個響頭,訴了些衷腸,又磕了三個頭,道了些讓母妃保重身子的話,再磕三個響頭,起身離去,聽著母妃撕心裂肺的哭聲,小皇子的眼淚如同雨柱,就再也沒停過。

哭了三天三夜,又昏睡了幾天幾夜,再魂不守舍的半個月,到了羅涼國,已經脫胎換骨,成了木訥的竹桿人,就是國色天香的牡丹花枯萎了,哪裏還有觀賞的價值。

羅涼王好男風,送質子其實就是送男寵,魏國新皇可真夠陰險,羅涼王皺著眉頭看著眼前的人,再給魏國新皇添了虛偽的映像,太沒有誠意了吧,腦子裏又想著,不會是魏國新皇沒見過美人吧。

算了算了,既然沒有誠意,羅涼王也就放心,等兵力充分攻打魏國,就不會有半點猶豫和虛心。

羅涼王對小皇子很失望,問一句話,等上半天,才回一句,就跟個傻子,於是便讓他出宮回驛館,從此以後再不問津。

小皇子估計做夢都沒想到,因為自己的悲傷欲絕,倒躲過一劫,所謂傻人傻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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